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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栏

胡奧會﹕「中美關係週期」已改變

奧巴馬和胡錦濤在核安全高峰會會面的地點﹐就在筆者此刻的辦公室附近。雖然華文媒體對這次會面十分關注﹐但美國本地記者並不特別雀躍﹐就是對美國、加拿大、墨西哥的核技術合作條文﹐似乎也比對「胡奧會」重視。雖然「胡奧會」不可能解決人民幣升值、伊朗、達賴、Google、台灣軍售諸般問題﹐卻足以改善中美關係﹐因為只要雙方沒有任何突破性發展﹐美國國內對中國的壓力﹐就會暫時失去聚焦。這已變成一個「自然週期」﹕根據美國駐華大使洪博培上月的講話﹐「中美關係是一种循环周期﹐恋爱也一样。美中关系的起起伏伏我见过很多次,知道两国最近所经历的动荡是自然周期的一部分。」

然而﹐戀愛是兩個人的事﹐雙邊關係卻是一群人的事。每逢新美國總統上任﹐中美關係總會在頭一年步入低潮﹐然後﹐這些總統卻一律在離任時變成「中國人民老朋友」﹐不斷到中國演講掘金。這個規律究竟是怎樣形成的﹖

根據傳統評論﹐這週期源自美國內政。由於美國兩黨候選人在選舉期間開下大量空頭支票﹐無論誰當選總統﹐都要兌現一些選舉承諾﹐起碼表示曾經爭取。共和黨總統會為了滿足軍火商和一般右翼群眾﹐在國家安全、軍事競賽等議題上特別挑釁﹔民主黨總統則會為了向工會、中小企交代﹐往往在當選初年挑起中美貿易戰。以喬治布殊為例﹐他在9/11事件前的導彈防禦系統計劃﹐就是滿足支持者的典型動作﹔克林頓初年的人權與最惠國待遇掛鉤﹐除了意識形態掛帥﹐也提供了平臺﹐予中美雙邊貿易持份者發言。當這些總統鞏固了位置﹐選民在其他方面的訴求也滿足(或失望)得差不多了﹐中美關係就不再屬於可供總統爭取政績工程之列﹐美國對華政策﹐就會變得務實起來。

上述分析﹐無疑道出了中美關係週期的基本背景。但奧巴馬上臺後一年的中美關係種種曲折﹐卻不完全屬於上述週期現象﹐因為有兩項新發展是違背前例的。首先﹐中國在這週期並非全然被動﹐而是有意乘著新美國總統當選、美國大舉向中國借貸之際﹐嘗試局部扭轉中美關係。換句話說﹐當中國外交決策者對美國人自己製造的週期論有了認識﹐已懂得反客為主﹐基於「反正新美國總統的首個年度大家關係總要差」的前提﹐而盡力作一些高姿態。結果﹐美國負責中美關係的官員、顧問﹐出現了一些評估落差。目前負責中美關係的最高層顧問國安會亞洲部資深主任Jeffrey Bader﹐原來就是筆者現處的布魯金斯智庫中國研究中心主任﹐他的一些同僚私下說﹐也許他建議奧巴馬初期對中國讓步太多﹐但北京卻沒有在伊朗、哥本哈根峰會等問題上與華府合作﹐這讓原來沒有打算讓中美關係作「戀人式降溫」的奧巴馬政府﹐也禁不住改變主意。

另一方面﹐奧巴馬上臺前聲稱要組成中間政府、全民政府﹐但在醫療改革一役﹐國內紅藍二元分野前所未有的嚴重﹐這氣氛連帶影響到各部門各級人員。於是部份不滿的聲音﹐也就在不同議題上展現﹐包括中美關係。美國參議員權力頗大﹐就是沒有把中國列為貨幣操縱國的建議﹐議政過程也可以充滿變數﹕就是反對派議員佔不了多數﹐他們也有權以毫不相關的內容隨心修正法案﹐理論上﹐甚至可以惡作劇地在房屋法案討論時﹐提關於「中國是貨幣操縱國」的修訂。奧巴馬在醫療融資一役的作風惹怒了不少兩黨議員﹐根據美國政情的討價還價原則﹐這一定得「還」的﹐而且要在別的層面去還。結果﹐原來沒有理會中美關係的議員﹐也找到新的宣泄口。有了上述變數﹐未來的中美關係週期不會像從前明顯﹐當然也不會有大動蕩﹐但要時事評論式一句概括「一年差七年好」﹐不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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